第163章 蛮山叛讯
作者:喜欢看鸟飞   炫冽传最新章节     
    昨晚到现在滴米未进,丝毫不觉困乏,望着几匹焦躁的马儿,他意识到这是喝了“染心碧丝”的缘故。
    “太虚神域真神奇啊!真不敢相信自己还有这般造化, 回到金流城,一定要好好向林爷爷讨教。”
    起身收拾,将红纱披风叠好收回怀中,几匹马儿喂过草料,重新向金流城驰去。不及跑出几里,前方扬起一阵沙尘,传来几声长啸。
    晨光初出,天际朦胧。三条身影在沙丘上纵跃起伏,并排而来。中间一条黑白两色好似砚池洗笔,左右两条则是一白一粉,灵动洒脱。
    相隔五六里之遥,却看得十分清楚。翼儿暗赞,感谢老祖宗,昨晚见了绿地圣母,心应之术的等级似乎提高了不少。
    飞奔而来的三条身影,正是诸不真和杜如舒夫妇。
    “诸叔公,你们怎么来啦!”
    翼儿见状大喜,朝着三人远远地大喊起来。喊声一出,就连自己都被吓了一跳,声音高亢,不弱于三人所发啸声。
    “哎呀,小兄弟!几日未见,功力增进不少啊,哈哈哈。”
    诸不真爽朗地笑道,抢先来到翼儿身边,伸手在他肩上重重一拍。单听这声大喊,就知他功力今非昔比。
    诸不真心想这孩子怕是又吃了什么灵丹妙药?他哪能猜到翼儿是受了绿地圣母神恩。
    太虚神域,不是谁想去就能去的!绿地圣母原本有心赐他更强符印,奈何翼儿命里注定还要经过魂修一劫。绿地之养只赠了他三百年功力。否则强行助他提升境界,就好比纸盒子装东西,东西塞多了会把盒子撑破。
    “啊呀,小宝贝儿,别怕,宗奶奶来了!”
    宗茹月来到身边,摸摸他脑袋,放下心来。杜如舒则是面色凝重,保持着对四周的警惕。
    “我好着呢,奶奶,翼儿打不过别人,难道还不会逃跑吗?”
    “哈哈,那倒也是,咱孩子可是会林兄的御风术哦!”
    三人听他这话,忍不住被他逗乐了,宗茹月牵着他手,把他上下又端详了一番。
    再看几位长者,都持着自家炼器。诸不真提着一对秃毛春秋笔,杜如舒右手倒拎铁骨竹枝伞,宗茹月忘尘银丝拂搭在臂弯处。三人都穿着短装,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。
    “痴墨兄,算上今晚,那两个女子斗了整整十日了。怎么,追到这里就再无痕迹了。”
    杜如舒回手将铁伞系挂到背上,问了一句。
    “贤弟,你有所不知,那个妖女昔日在揽月山庄盗取古卷,心思远非常人可比。奶奶滴,这次又让她跑掉了。”
    诸不真心有不甘,愤愤地骂道。
    “是啊!夫君,与她交手的姑娘不是灵界人士,修为不在你我之下。我倒是奇怪了,咱们这些老朽隐世多年,世间竟是英才辈出。这些后生小辈年纪轻轻,修为却如此了得!”
    宗茹月收回拂尘系在腰带上,接着又朝翼儿关切地问道。
    “宝贝儿,刚才这一片地方诡光乍起,天地开阖,应是她二人斗法,你没受啥祸害吧?”
    “宗奶奶,没有,没有,我啥也没看见啊!”
    三人是他至亲长辈,翼儿本想如实回答,不知怎么就说了假话。
    “如此也好。孩子你收拾收拾,这些马匹不用带了,我三人轮流带你回城。”
    杜如舒不苟言笑,吩咐一声。
    “是啊,小兄弟,若不是追那个贱妇,我哥仨早该找到你了,你要是出了什么差错。你宗奶奶还不得把我这只秃毛笔的毛拔光啊!哈哈哈,万幸,万幸!”
    诸不真性格狂放无羁,这一通话,辈份全乱套了。
    翼儿听到这里顿时明白,肯定是宗奶奶所赠的那只瓷瓶被摔碎了,他们这才着急赶来。
    吟心惜雨,白鹤梅花。夫妇俩隐居在东海梅花岛上,宗茹月日常研习药理。翼儿这次请命去蟾月谷送信,她所赠的瓷瓶可一路留香,正是千里传讯的味引。
    瓷瓶打破,瓶碎香无。宗茹月得到消息赶来相救,不想在路上,正好遇见冷芊雪和金翎子斗法。诸不真见了仇人分外眼红,一路追到这里。
    翼儿本想把昨晚遭遇都说出来,感觉还是埋在心里更好,毕竟牵涉红纱披风的主人。
    “好嘞,三位长辈。我可不要你们帮忙,也正好试试我的御风术!”
    “哈哈哈,都依你!”
    解开缰绳,卸下鞍辔,所带物资弃在地上,把水囊分给大家。翼儿抱着马头,用兽语一番叮嘱,马儿听懂后嘶鸣一声,撒开四蹄自回蟾月谷。
    良马识途,卸重而返。妖族驯养师见到马儿无恙,自然知道没出啥问题。
    发动御风术,腾身于空。他紧跟在诸叔公身后,虽然只使出一半的力气,却已丝毫不落下风。稍稍一用力,就冲到了三人的前面。
    感谢绿地老祖宗的恩赐,自己如今的飞行本领,当世之内,恐怕只有林爷爷能胜过自己了!
    气藏真气如草原春雨后的新芽,绵绵生长,层叠不尽,越飞越有劲。他回想起临别时绿地圣母所说的话,心种善念,绿地之养,原来如此受用啊!往后在沙漠行走,再也不用依赖马匹了。
    三位长者见状,不由暗暗赞道:“林兄收的这个徒儿,年纪轻轻,倒还真是有些能耐啊!”
    不消两三个时辰,就赶到了金流城外。远远望去,东门城楼上升起了一股浓浓的狼烟。
    日过正午,城墙上竖起一排白幡,一队队盔甲上缠着孝布的军士往来跑动,看样子正在布防。城中不时响起鼓号钟钵声。翼儿眼见如此,不禁紧张起来。
    “孝布是祭奠老城主,这么紧张是要和谁开战了吗?”
    远远降落步行到护城河边,诸不真出示印符叫门。守卫队长喊他将印符隔空丢来,捡起后反复查看,这才下令放下吊桥。以四人功力本可以随意掠墙入内,诸不真遵守军令,是避免军士误会。翼儿望在眼里心里明白,军阵对敌,所认当然只有印信。
    一队士兵借助吊杆挂篮,将三角刺丢入城河。城墙下工匠赶着骡马吊运青石白灰。墙体每隔百步赶造碉楼,城池两侧支起了几座熔炉,抓紧打造箭矢,叮叮咚咚,发出阵阵噪音。
    墙内几里俨然成了一座兵工厂,城中忙着备战,士卒工匠人影窜动,少闻嘈杂。金流城不愧名城风范!
    翼儿自幼在阿图塔大帅帐中熟读兵书,看到这里不禁感概。城中这番动作全是防御之举,看起来像是防御强敌来攻,只是他此刻还搞不明白,金流城是凝沙洲第一守备城池,兵强马壮。如今妖王之危已经解除,蟾月谷部落已经衰落,还能有什么部落有实力前来进攻?
    一路之上不再说话,加快向中心塔楼走去,翼儿心里有些不安。妖王出世那晚,林爷爷明明赶到蟾月谷给自己留了落花丹疗伤,为什么今晚却没有同来接应?他最近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,行踪如此隐秘。
    塔楼上灯火通明,楼层走廊四个方向都站着一名手持火把的卫士,广场上亲兵护卫队来回巡逻,祭台香炉换了平常香料,闻起来有些刺鼻。
    带队队长迎着诸不真走过来低语几句,翼儿心应之术愈发敏锐,听他所说正是城主在塔楼等候大家。
    跟在后面,抬眼望向金顶,那股邪行的黑气比前时更加浓烈。诸不真回身见他皱紧眉头,知道他竟能瞧见城心灵髓的变化,不禁暗暗称奇,越发对他有好感。
    “这孩子,还真有两下子!”
    这还是翼儿第一次进入塔楼,进来后才知奥妙。自打离开草原南下,在红莲城和雨竹城,他见识了不少机巧构造,但一眼望见塔楼中心笔直向上的齿轴,犹感震撼。
    轮轴底部嵌套的转盘,前后左右铁杆直径足有三尺,真不知要用怎样的力气才能转动。
    沿着石墙上凿出的的阶梯盘旋向上,每往上一层便多出了一具转盘。他有些明白了,难怪塔楼不像其他高塔下宽上窄,而是建得四四方方,敢情是为了这里面的机关啊!
    如此看来,金流塔楼就是个保护罩,遇到敌人来袭,几米厚的石墙足以抵御箭矢流火,至于楼外环廊纯粹为了装饰。他想起广场两侧的祭台,看起来就像个石墩子,怕是里面也有什么机关。
    塔楼顶层隔出两层,下层是轮盘机关,上层开窗,视野宽阔,东南西北四个窗口从外往里,甩进来四条绳索。
    翼儿望见绳索会意一笑,这四条绳索必是连着外檐风铃,战时示警之用。
    翁荻花身穿孝服,神情悲戚,望着窗台愣愣出神。翼儿见她双眼通红,知她是为父亲戴孝。心里一酸,不禁想起那晚跌入石牢的场景。
    “见过诸位叔父。”
    “贤侄不必多礼,此趟出城还真有些收获。”
    “哦,还请叔父赐教。”
    翁荻花见众人已到,躬身一拜,诸不真走在最前面,伸手托起她。众人落座对老城主亡故悼念一番,伤情完毕,说起正事。
    翼儿在旁边静静听着,诸不真问他在蟾月谷时的情况才敢吱声。大家说了半天,总算明白了缘故。
    这几日,金流城派往凝沙洲各地的信使陆续回城,唯独不见血枭村和黑元城的回信,又从其他部落得到消息,说是血枭蛮族受人蛊惑欲图叛乱。
    蛮人部落人数众多,至今过着茹毛饮血的生活。血枭村在西北蛮山地界,与金流城只隔了八百里路程。金流城建在这片绿洲上,原本就有看守蛮族的意思。
    血枭蛮族为上古兽族一脉,是灵界进化最低的族群。因所居血枭山脉环境恶劣,又与灵界其他族群处于半隔绝状态,因此文明落后,生活艰苦,但却是凝沙洲人数最多的部落,男女老少足有百万之众。
    “流沙之盟”后的数千年间,东都朝廷一直采取怀柔之治。金流城年年运粮接济,血枭部落一向安稳,这次不知什么缘故竟要叛乱?如果蛮族踏出长城一路杀来,首当其冲就是金流城。蛮族人数众多,着实是件麻烦事。
    长城沿线守军不多,虽有神烽大炮镇守。如果真有战端,金流城必须派兵支援。翁荻花得到消息后,接连派了几名斥候侦查,却都是有去无回。这种情况,从未有过。城中升起狼烟,调兵遣将,前往朝廷报信的信使更是早早出发。
    金流城城防虽然坚固,可是全城只有三万兵马。若是蛮族全族杀来,必将寡不敌众。前段时期,精兵最强的蟾月谷妖族遭遇大劫,凝沙部族少了节制。
    金流城失去最强盟友,镇城宝印至今下落不明。塔楼下的城心灵髓受邪术干扰愈发危险,加之又收到父亲死讯。这几日对翁荻花来讲,实在是心力憔悴。
    塔楼基座下埋着的金刚界石,正是城心灵髓和城中灵力的源泉。当务之急是要破解灵髓受到的干扰,林乐遥来到城中,一眼便看出究竟,出城未归正为此事。
    种种线索指向蛇岭梅花会,二战之约是在秋冬之交。林乐遥查出原因,一来到金流城就重新写了帖子,请一众老友即刻前来,诸不真最先赶到。
    “姑姑,前几日我在沙漠中撞见熠禽袭击了黑元城信使,只不过信被一名天界公主夺去了。”
    “哦?孩子,可是昨晚遇见的那个女子?” 杜如舒眉头一皱,出言问道。
    “不是,是另外一人。”
    “这么说,天界也卷进来了?”宗茹月接过话,又问了一句。
    “宝贝儿,她没伤到你吧?”
    “没有,我在远处偷看,她们没搭理我,要不现在哪能见到我啊!”
    翼儿说的倒是实话,至于闯入绿地神域的事,他自然一字不提。
    “如此甚好,如今世上风云再起,你可一定要照顾好自己!”
    宗茹月闻身点点头。不知什么缘故,一提到金翎子姐妹,翼儿便不愿多说了,或许是少年叛逆,抑或是其他原因。
    “哎呀!大家就别啰嗦了。如今之计,先等林兄回来。贤侄啊,城防帮不上什么忙,但若妖魔鬼怪来偷袭,有我们几个老骨头在,倒也不怕他。
    哎呀呀,老夫要饿死了。贤侄城主,你倒是赶紧传令灶房,烧点好酒好菜端来啊!”
    诸不真打断众人话语,他这话正合翼儿心意。可不是吗,奔波了大半天,肚子早饿的咕咕叫了。